先交代背景吧。我从2017年开始做短视频，那时候抖音还叫musical.ly，我主要剪一些影视混剪，没什么技术含量，就是卡点加字幕。后来抖音爆发，我也跟着吃了红利，最高一条视频播放量破了1.2亿，那时候觉得做内容就是跟对平台。但到2021年，我那条爆款视频突然被限流了，后台提示“内容涉及版权争议”，申诉了三次都没用，连带着我整个号的推荐权重都降了。那会儿我才明白，你的流量不是你的，是平台借给你的，它随时可以收回。
后来我听朋友的劝，转战公众号，写了大概半年才拿到原创标。公众号确实没抖音那么暴烈，但它的规则更拧巴。我写过一篇关于社区团购补贴的深度调查，花了整整一周，采访了七个团长，最后阅读量才三千多，涨粉不超过二十。可同期一个同行，把同样的话题改成“震惊！社区团购背后最大的坑”，配上三张截图，阅读量十万加。你说算法没脑子吧，它又特别懂人性的弱点；你说读者聪明吧，他们又总被情绪牵着走。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，究竟是我不会做内容，还是平台把所有人都逼成了标题党。
和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聊过，大家都有种很微妙的感觉：现在的媒体平台像一座座围城，抖音外面的人想进去捞快钱，里面的人想出来却没地方去；公众号外面的人嫌它过气，里面的人舍不得那点私域流量；B站呢，一边喊着“用爱发电”，一边被花式砍激励；小红书更魔幻，图文笔记的流量忽高忽低，连官方自己都说不清楚推荐逻辑。我认识一个做了三年小红书博主的朋友，粉丝八万，接一条广告报价四千，但平台抽成加税费后到手不到三千，还得自己买样品、找场景、做数据维护。她跟我说，最累的不是拍图写文案，而是每天盯着那个“小眼睛”数字，像在赌博。
我为什么逃回公众号？不是公众号有多好，而是它至少让我觉得，我写的东西是给人看的，不是给算法算的。公众号的阅读来源里，转发和在看占了很大比例，这意味着真的有人愿意把我的文章分享到朋友圈，而不是被“沉浸式推荐”喂到嘴边。但公众号也在堕落，去年它开始测试信息流推荐，把“点赞”改成“推荐”，本质上就是想让内容去迎合陌生人。你说这是进步还是投降？我不太懂商业逻辑，我只知道，一个平台如果连“关注”都变得不重要了，那创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信任链也就断了。
我现在的状态很分裂：白天在抖音发些轻松的生活vlog，赚点流量分成；晚上回公众号写长文，哪怕只有几百人读，也觉得踏实。但我也清楚，这种分裂不可能持续太久。平台之间的战争不会停，创作者只会越来越累。前几天看到新闻，某平台又改了创作者分成规则，底层10万粉丝以下的账号收入直接砍了六成。评论区一片骂声，但大家骂完还是继续发，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。这大概就是媒体平台真正的样子：一个巨大的角斗场，观众给了掌声，资本收了门票，而角斗士们只能一边流血一边喊谢谢。
